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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雨农似乎没有受到蒋校长表现出来的重视态度的影响,声音仍旧那么地清晰浑厚:“香港那个华丰公司没什么名气,似乎也没做成什么大生意,一般人不会多加注意,但是却管理着数百名码头工人。”

    “学生耗费四天时间反复打听,才知道这个华丰公司的背景极为深厚,短短两个月时间就收服了香港两个颇具名声的帮派”

    “有人暗中猜测,在九龙地区大名鼎鼎的黑帮漳州帮之所以转眼便告覆灭,乃是因为漳州帮的三位大哥被华丰公司派人暗杀,三颗脑袋高高挂在了九龙码头的灯柱上,手段非常之残忍,也大力震慑了香港整个地下势力。”

    “虽然香港警方至今都没有破案,但道上传言是华丰公司派人干的,因为投奔华丰公司的两个帮派与漳州帮都结有仇怨,结仇的原因正是为了争夺九龙码头的生意和收取九龙地区保护费的地盘。”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情都与郑毅有关?”蒋校长醒悟过来,不无惊讶地问道。

    戴雨农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因为郑毅是香港华丰公司的总经理,半年来我们一直严密监控的徐茂富,便是沪海华丰公司的总经理,出面向桂系销售大批军火的正是徐茂富本人,所以学生断定,郑毅才是这一切事情的幕后指使者。”

    蒋校长缓缓站了起来,绕过书桌后继续慢慢踱步,走到书房中央停下脚步,蹙眉沉思片刻,这才转过身来,向双双站起的戴雨农和陈立夫说道:

    “雨农,你回去之后立即做个书面总结报告,大胆地说出你的推断,然后尽快把你的分析报告交给我”

    “春节过后,我打算让你加入军需部和兵工署联合组成的军事技术考察团,前往香港地区,实地查探郑氏家族的兵工厂和相关企业,弄清楚其中的关联。”

    “明白!”

    戴雨农双腿一并,深鞠个躬后悄然离去。

    蒋校长慢腾腾地回到书桌后面的藤椅上坐下,平静地望向跟着坐下来的陈立夫:“你对郑毅怎么看?”

    陈立夫立刻明白蒋校长话中所指,犹豫片刻,低声作出回答:“我还真的看不太明白,也无法印证郑毅是否真的脱离了”

    “按照道理来说,郑毅出现在香港之后的所作所为,已经没有半点儿人的风骨,特别是他暗中拐走沪海文化界名流刘老先生的独生女刘瑜并让刘瑜怀孕一事,其行事手段颇为卑劣,完全是个纨绔子弟或者小流氓的行径。”

    蒋校长禁不住乐了,笑着问道:“嗯,从这点看,郑毅确实没什么道德观念,你觉得此举是不是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陈立夫笑着说道:“确实很像,不过,根据郑毅之前的表现,这种变化似乎来得太过突兀,郑毅在俞世叔和周世叔手下时,完全就是个循规蹈矩、冷峻清高的有为青年,现在突然变成这样,不知道是否是其有意的伪装?”

    蒋校长微微点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陈立夫沉思片刻:“继续查!只是需要换一种方式,继续对郑毅进行暗中调查,只有弄清楚他离开军队的真实原因,以及是否依然在暗中与保持联系,才能判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蒋校长赞赏地点点头:“很好!那就继续查吧,但是千万要谨慎,一定不能闹出什么乱子来”

    “郑氏家族财力雄厚,政治背景非常复杂,而且他们全家都已加入英国国籍,在整个远东地区拥有崇高的声望,搞不好会闹出国际纠纷来,所以你一定要慎重。”

    “明白!”

    陈立夫心中凛然。

    蒋校长继续吩咐道:“另外,你多下点儿功夫,在情报和行动方面予以加强,人事方面不妨大胆一些,我觉得戴雨农就挺不错的,有机会的话不妨给他加点儿担子。”

    “是!”

    ……

    ……

    香港农历春节的节日气氛,远逊于内地各大城市,兼之连日阴雨遍地,那些没有铺设水泥路面的道路泥泞难行,令所有初来乍到的人倍感萧瑟与冷清。

    郑毅一行下船之后,立即乘坐下人开来的三辆轿车,直接前往半山区的郑家府邸。

    由于郑毅出差在外,身怀六甲的刘瑜已经搬到郑府养胎,郑恒夫妇和他们的孩子都要住在郑家大院,所以郑毅和徐茂富先回到郑府向长辈们请过安,然后才能前往港大边上的徐家大院。

    晚饭时分,宝德街那座小洋楼里已经透出黄色的灯光,忙碌一天下来的赖定邦,强打精神,与刚刚生完孩子的爱妻吃完晚饭,两名下人坐在客厅里侧的特制小床旁,逗弄刚刚睁开眼睛没几天的可爱婴儿。

    “叮咚——”

    两声清脆的门铃声忽然响起,赖定邦缓缓放下碗筷,示意妻子坐着别动,向走过来正要出去开门的奶妈摆了摆手。

    他略微整理身上的马甲,大步出去打开房门,远远地就看到郑毅那辆“银色精灵”轿车停在院门外,不由得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赶紧跑出去把镂花铁门打开,然后跟随“突突”冒烟的豪华轿车跑到洋楼正门外,与钻出车厢的郑毅来了个亲密的拥抱。

    “没想到这时候你还会回香港来我原本以为你和茂富要留在沪海那边过节呢,哈哈!来来,进去说话。”

    赖定邦无比兴奋地拉着郑毅进入家门,把熄火之后提着大包小包礼物钻出车厢的徐茂富气得够呛。

    郑毅挂好大衣和礼帽,在赖定邦的引领下,快步走到里侧的小床旁,满脸好奇地盯着粉嘟嘟的婴儿看了又看:“男孩,女孩?”

    “带把的,哈哈!”

    赖定邦开怀大笑,很快就把孩子吓哭了。

    徐茂富把礼物交给下人,快步过来欣赏赖定邦儿子的尊容:“这小家伙嗓门够大的,比老赖可强多了。”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赖定邦的妻子心疼儿子,嗔怪地推开丈夫,赖定邦顺势把郑毅和徐茂富叫到饭桌旁,吩咐下人摆上碗筷再添加几个菜,然后去找出一瓶威士忌和三个水晶杯,摆好之后,立即麻利地斟上酒:

    “三天前,我按照本地风俗,给公司员工每人发了个大红包,安排好值班人员后宣布放假,今天中午最后一艘粮食船卸完,码头上便全放空了。”

    三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

    郑毅呼出口粗气,向赖定邦简要通报沪海之行的经过,把中央的最新指示和香港情报站的人事任命等等全部告之赖定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