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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租界,顾家花园,冯家府邸。

    郑毅没有让自己的大姐太过难堪,接着又解释道:“如果你们的记者如实报道了我们**军队奉行的主张,坚持的信仰,就会知道我们的红军是一支艰苦朴素、团结奋进、英勇顽强的崭新军队,是拥有坚定信念的人民子弟兵。”

    “我们的红军,绝对不会像民党军队那样欺压百姓,四处抢掠父老乡亲,所以我们**的军队很穷,无论官兵都没有军饷,我这个师长也就没机会喝到好酒了。”

    “谁让你参加**?活该!”

    郑萱气急败坏的话,引来大家一阵笑声,郑毅无奈地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夹起香浓肥美的东坡肘子塞进嘴里。

    刘瑜见状忍不住捂住小嘴笑个不停,郑萱对不讲规矩的郑毅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好夹起一块火腿送到乐呵呵的上官咏碗里,亲热地吩咐上官咏多吃点菜不要客气。

    冯敬斋一如既往地保持良好风度,很有耐心地等待郑毅吃下几口菜,这才笑容可掬地端起杯子,向郑毅和上官咏敬酒,三杯下肚便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刘瑜吃得非常少,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郑毅身上。

    郑萱看到三个男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举杯,似乎没自己插嘴的机会,只好和刘瑜低声交谈。

    郑萱对刚刚转为采访记者的刘瑜非常关照,要不是生孩子身体尚未恢复,她绝不愿意把东方新闻社的管理权让出来,尽管如此,她如今仍然挂着东方新闻社社长的职务,只需等待孩子断奶就会重新上位。

    “下午的采访顺利吗?”郑萱关切地问道。

    刘瑜点了点头:“租界公管局还是很给我们报社面子的,虽然没有让我们进入拘留室采访被捕的**嫌疑犯,但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份二十二人的名单,以及其中四人的明确证据,还答应我们采访小组的要求,为我们采访五天后的法庭审讯提供便利。”

    郑萱非常高兴:“太好了!法租界的庭审通常不会让国内记者参加,你一定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做好足够的准备,赶在《字林西报》前面做个系列报道,定能产生重大影响。”

    耳力很好的上官咏座位距离刘瑜最近,听到郑萱和刘瑜的谈话内容后,略微考虑,便将事情告诉郑毅。

    郑毅听完非常惊愕,歉意地向冯敬斋低语几句,望向郑萱,大声问道:“大姐,刚才你和刘瑜谈论**嫌疑犯的名单,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郑萱愣了一下:“想看就看吧,反正很快就会有报道出来,不过名单并不在我这儿,你稍等丫头,你还记得那份**嫌疑犯名单放在哪里吗?”

    “记得,就在我包里,接到你电话我直接就赶来了,打算今晚连夜赶写稿件,明早一起交给李总编,我这就去拿过来。”

    刘瑜离开餐厅,快步前往大厅的衣帽间。

    冯敬斋看看自己的妻子,又看看刘瑜,最后目光落定郑毅身上,疑惑地问道:“你不会是为了营救被捕的**才回来的吧?”

    郑毅摇了摇头:“我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沪海生这么多事情,要不是你和我说起连日来的大搜捕,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冯敬斋笑了笑:“那你要名单干什么?”

    郑毅如实回答:“我有几个人一直留在法租界,所以有点儿担心,想看看那份名单,如果上面没有我熟悉的名字,我不会再过问一句。”

    “如果有呢?”冯敬斋笑问。

    郑毅沉默片刻:“如果有我的人,还请姐夫多多帮忙!”

    冯敬斋哈哈一笑,晃眼看到刘瑜折返回来,指着她手里的名单道:“你先看吧,看完再说,最好是没有,你我都省事。”

    郑毅接过名单,细细察看,连续看了三遍才缓缓抬起头来:“对不起了,姐夫,这回恐怕要麻烦你了,排在第十七位的赖定邦是我的人,他们两夫妇就住在你给我买的金神甫路那栋小楼里。”

    “这份名单上登记的中法工艺美术学校,就是赖定邦进修的学校,他学习西洋设计是个幌子,徐茂富认识他。”

    郑萱和刘瑜面面相觑,冯敬斋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法租界的抓捕行动是从前天晚上开始的,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消停下来,小富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这位赖定邦没有留下明确证据的话,我很容易就可以把他弄出来,如果证据确凿的话,那就要大费周章了!”

    “这段时间淞沪警备司令部和沪海警察局盯得很紧,他们不仅和法租界频繁交涉,同样和公共租界的英美日各国领事馆和工部局、巡捕房有约定,租界里的华人警探和巡捕中间,现在有不少人秘密为国民政府做事。”

    郑毅频频点头:“我明白了,只想请姐夫尽力帮忙。”

    冯敬斋点了点头,从容不迫地望向满脸担忧的刘瑜:“法国巡捕房交给你们的资料中,有没有赖定邦的具体罪状?”

    刘瑜连连摇头:“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的只有四个人,没有一个姓赖的,要不我再去把那份资料拿来?”

    “不用了,没有就好,哈哈!”

    冯敬斋轻松地笑了笑:“二弟放心,吃完饭我就吩咐手下人去巡捕房打听一下,如果你这位姓赖的弟兄只是个嫌疑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是**,明天早上我就能让他平安回家。”

    郑毅从侧后的佣人手里拿过酒瓶,站起来为冯敬斋斟上大半杯酒,再给自己面前的杯子里满上,放下酒瓶,提起酒杯,郑重地说道:“姐夫,自家人,不言谢!但是小弟铭记心里,终有一天会报答你的!”

    冯敬斋连忙站起:“哎呀!你这是干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以后不要这样,再这样就生分了!”

    郑毅非常感激地说道:“那我就不说了,接下来还要麻烦姐夫和大姐一段时间,说不定接下去还会有很多预想不到的事情生,需要姐夫和大姐多多关照!”

    “姐夫随意,我先干为敬!”(。)